马季寻徒记

作者:马季 来源:知音月末版 2016-02-25 22:29

我在40岁之前,从没想过要收徒弟。步入不惑之年之后,眼看说唱团相声队伍后继无人,心里不免焦急。于是,我开始注意发掘人才,着手物色接班人……

苦肉计调姜昆

马季寻徒记(图文无关)

姜昆是我的第一个徒弟。

1976年,全国曲艺调演在北京举行。我和唐杰忠观看了黑龙江省代表团的演出,发现有个小伙子挺不错,这小伙就是姜昆。我和老唐商量,想把他调过来。

我去建设兵团请求调人,谁知被兵团政治部主任一口回绝,说北大荒需要人才,一个都不放。怎么办?

回到北京和团里几位领导一商量,有的说搁一段时间再看,有的说再到别处去物色,别吊死在一棵树上。我舍不得这棵好苗子,认准了,非想法调来不可。我提了个建议说:“既然那位政治部主任态度很硬,不能再找他,要找就要找他的上级!”“要是他们上级也是一个口径呢?”有人问。我想了想说:“我们不妨使点巧劲,先不说这事,组织人去搞慰问演出,联络感情,等混熟了,看准机会再张嘴。”大家都很同意我的想法。于是,我们立即组建了一支十多人的小队,以慰问演出的名义奔赴黑龙江。我和老唐打前站,到佳木斯见到了兵团领导,对他们说:“兵团这些年对我们艺术团支持很大,为表示感谢,我们专程来进行慰问演出……”

几位领导当然十分高兴。我们首先在师部礼堂演出一场。整个剧场塞满了人,外面的人比场内的人还多,结果又加演了一场。两场下来,我嗓子充血,声音也嘶哑了。后来几天,我们坐火车赶场,连边远的鹤岗都去演了。演出受到兵团同志们的热烈欢迎,兵团领导对我们十分满意。

演出结束后,一位副司令员出面宴请我们,说:“你们的演出反应很好,现在结束了,说实话吧,你们这次来,还有什么目的?”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到底是军人,说话直来直去。赶忙说:“我们想调个人。”“行,要谁给谁!”“要姜昆。”“给!”没想到这位副司令员这么爽快,我和老唐一阵高兴。只见副司令员转头对旁边的政治部主任说:“明天就给他们办手续!”

政治部主任完全没想到是这种结局,仍然想挽回局面:“省里有精神,这些人不能动,要动得事先通报省里……”“不管他啦!”副司令员打断他的话说:“先中央后地方,有什么问题我顶着,明天就办手续。”调姜昆的事就这样完了。我的第一个大弟子收归门下。

为冯巩、刘伟费苦心

1972年,我去天津演出,听说有俩中学生相声说得不错,我便约好去他们学校见面。那天已到了下午六点多钟,我到天津市26中,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班主任蒋老师告诉我说,两个学生还在等着我。接着,蒋老师叫来了冯巩和另外一个学生。我一看冯巩:长脸蛋,白面皮。双眉稍稍有点下落,生就一脸喜庆相。蒋老师介绍过他们的姓名后说:“马老师是专门来看你们说相声的,快说一段。”

于是,这俩孩子把书往课桌上一扔,就在教室里说起来。他俩说的是《挖宝》,是常宝霆的拿手段子。冯巩当时只有13岁,可他那动作、语气,就连那嘴唇的开合,活生生一个小常宝霆,太像了!我不禁又惊又喜:这孩子模仿能力怎么这么强?是块材料!只是他们年龄太小,当时并没有考虑调他们进团。

过了两年,冯巩上北京找我,他带了个同学,不是原来的伙伴,而是刘伟。我一见刘伟就喜欢上了。这孩子长得灵气,会拉二胡,会唱歌,还在学校乐队当过指挥。他俩当场又给我说了几段相声,《海燕》、《友谊颂》、《山鹰》都能演,尽管是模仿,但可以看出他们潜在的悟性和聪敏。从这以后,他俩就经常趁星期天到北京来,让我给他们辅导相声。我见冯巩个儿高,刘伟瘦小,将刘伟改为逗哏,冯巩改为捧哏。从此,小哥俩一捧一逗,配合得非常默契。后来,广播艺术团招学员,我赶紧通知他们来应试。我原以为他俩一定没问题。没想到业务考核顺利通过,但“政审”冯巩过不了关。他曾祖父是当年北洋政府的代理总理冯国璋,大军阀的后代,谁敢收?我不忍心看这两棵好苗子被埋没,便托人介绍给东北基建工程兵文工团,他俩穿了一年多军装,但他们的原单位天津纺织技校不办手续放人,没法,只好又回去了。但我仍不放心,又通过侯耀文的关系,把他俩推荐给铁路文工团。

后来,政策放宽了,两人终于调进来,我也松了口气。两人拜师也是一起拜的。那天,铁路文工团团长领着他俩到我家里:“马先生,我知道你跟他们多少年的关系了,今天由我挑头,正式拜师。”之后,他俩合作得很好,我有些作品,别人演我不放心,但他俩演我绝对放心。冯巩和刘伟两人是一起来的,得到社会上的承认。但后来他俩分开了,并不是因为不合。起因是刘伟去澳洲探亲,走之前说的是到那边看看,能呆住就呆住,结果呆了不到两年,一看那边情况不行,就返回来了。这时候冯巩与牛群已经搭伙儿演出有了名气。这没办法,你走了,人家就重新配对,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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