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重场没了兴奋剂,观众还买账吗?

作者:陈亦亭、李琼 来源:纽约时报 2016-08-08 20:52
周日,比利时举重运动员汤姆·乔治布尔参加男子56公斤级比赛。俄罗斯、保加利亚代表队以及其他几个国家的运动员被禁赛。

周日,比利时举重运动员汤姆·乔治布尔参加男子56公斤级比赛。俄罗斯、保加利亚代表队以及其他几个国家的运动员被禁赛。

里约热内卢——澳大利亚的丹和安东尼·里格尼(Dan and Anthony Rigney)兄弟去看了周日的奥运举重比赛。对于这个项目的受污染情况比瓜纳巴拉湾更甚这一点,他们并不觉得难堪。

当然,他们希望运动员远离药物,但他们也希望从赤裸裸的人类力量中得到娱乐。因此,没错,他们是乐于看到因兴奋剂问题被禁赛的俄罗斯和保加利亚队参加比赛的。哈萨克斯坦被禁赛的两届奥运冠军得主伊利亚·伊雷因(Ilya Ilyin)也是这样。他是挺举项目中的巴里·邦兹(Barry Bonds)。

“人们喜欢看到世界纪录,”来自悉尼的28岁理疗师、举重运动员丹·里格尼(Dan Rigney)说。“就像棒球一样。人们只想看本垒打。”

长期以来,举重一直存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实用主义。药物是举重比赛中默默无闻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运动是应该允许使用兴奋剂,甚至强制要求使用兴奋剂的,那就是举重了。

“也许已经是这种情况了,”丹·里格尼大笑着说。他还表示,在他看来,兴奋剂“是使奥运会能够继续下去的原因”。

让我们坦诚些。我们想看的不是一个人举起一个小桶。我们想看的是有人举起一辆别克(Buick)。

我们怀念像瓦西里·阿列克谢耶夫(Vasily Alekseyev)那样的冠军。伟大的苏联超重量级举重运动员阿列克谢耶夫曾分别在1972年和1976年获得金牌。他创造了80项世界记录,也是在挺举项目中举起500磅(约合230公斤)的第一人。他的身型非常魁梧,以至于比赛服穿在他身上就像一根颏带绷在保龄球上。还有那鬓角——一片茂盛的灌木丛,宽度和厚度足以种土豆。

1972年瓦西里·阿列克谢耶夫(中)赢得金牌后。作为苏联超重量级举重运动员,他于1976年再次夺冠,共创下80项世界纪录。

1972年瓦西里·阿列克谢耶夫(中)赢得金牌后。作为苏联超重量级举重运动员,他于1976年再次夺冠,共创下80项世界纪录。

哦,当然,我们嘴里说我们反对在体育运动中使用兴奋剂。但我们对此的重视程度还不至于停止买票或是停止在电视上看比赛。并且我们自问:如果奥运冠军跑100米的用时是15秒而不是9秒,你会不换台吗?如果锋线球员长得更像吉利根(Gilligan)而不是船长(两人都是六十年代美国情景喜剧《吉利根岛》中的人物,前者身形瘦削,后者则非常魁梧。——译注),谁还要看国家橄榄球联盟(NFL)的比赛?

宾西法尼亚州立大学(Penn State)退休教授、研究提高成绩的药物的专家查尔斯·耶萨利斯(Charles Yesalis)表示,大部分体育迷对兴奋剂的态度,和对《星球大战》(Star Wars)系列电影里的特效是一样的。

“它会增加观看比赛的乐趣,因为你看到的是超越现实世界的人在做超越现实世界的事情,”耶萨利斯最近接受采访时说。“如果所有人看上去都和普通人一样,全美大学生体育协会(NCAA)、NFL和奥运会可能就不是身家数十亿美元的实体了。”

奥运会开幕前,国际体育官员取消了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塞浦路斯、哈萨克斯坦、摩尔多瓦、朝鲜、罗马尼亚、土耳其、乌克兰和乌兹别克斯坦的众多举重运动员的参赛资格,其中有男有女,就像一本福多尔公司(Fodor's)出版的违禁药物世界旅游指南。

奥运举重项目没了俄罗斯和保加利亚,就如同《哈里·波特》(Harry Potter)没了伏地魔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如果这两个坏蛋穿上斯潘德克斯弹性纤维做成的队服,并且脖子粗得和复活节吃的火腿一样的话)。比赛会继续,但不会是原来的样子。

就在前不久,举重官员大多仍对此视而不见,强烈地认为奥林匹克格言“更快、更高、更强”中的最后一项没有药方是无法实现的。

当然了,在我们迎来里约奥运会之际,国际举重联合会(International Weightlifting Federation)突然被触怒了。它表示,已经被揭露出来的俄罗斯运动员普遍使用兴奋剂的情况“令人震惊和失望”;它还说,“举重运动的尊严受损”。

尊严?现在他们担心起尊严来了?

去年,针对世界举重冠军所做的尿检,结果呈阳性的共有24例。据法新社(Agence France-Presse)报道,重新检测来自2008年北京奥运会和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尿样,让阳性结果至少又多出了20个,其中4份阳性尿样来自奥运冠军。

实际上,喜剧已经变成了现实。

还记得《周六夜现场》(Saturday Night Live)的一个小品吗?菲尔·哈特曼(Philip Hartmann)在《药林匹克运动会》(All Drug Olympics)里扮演名叫谢尔盖·阿克穆多夫(Sergei Akmudov)的苏联举重运动员。

“他的教练告诉我,他喝下了合成代谢类固醇、普鲁卡因、奈奎尔、达尔丰以及某种啤酒,”由凯文·尼伦(Kevin Nealon)扮演的主持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此外,我相信他在最后一小时左右喝下了若干种鸡尾酒,”主持人说道。“当然了,所有这些在‘药林匹克运动会’上都是完全合乎规定的。事实上,这种做法还受到了鼓励。”

阿克穆多夫试图举起1500英镑的重量,是世界挺举纪录的三倍,但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周日,多米尼加共和国的路易斯·阿尔韦托·加西亚·布里托。许多人都为举重赛事中的大规模禁赛叫好,其中包括芬兰的奥运教练米卡·蒂艾宁,他说,“规则就是规则”。

周日,多米尼加共和国的路易斯·阿尔韦托·加西亚·布里托。许多人都为举重赛事中的大规模禁赛叫好,其中包括芬兰的奥运教练米卡·蒂艾宁,他说,“规则就是规则”。

“哦,他把自己的胳膊扯下来了!”吓傻了的主持人喊道。“他把自己的胳膊扯下来了!俄罗斯大块头肯定很失望。”

随着柏林墙的倒塌和苏联的解体,对许多美国人而言,奥运会失去了一种扣人心弦的吸引力,一种东西方相互较劲的意味。由于俄罗斯缺席了里约奥运会的举重和田径项目,那种令人着迷的张力进一步被削弱了。

“没人可供喝倒彩了,”上个月,马特·福特曼(Matt Futterman)在《华尔街日报》上感叹说,国际体育界的“铁幕”正在消失。“这就好比观看一部所有人都为军情六处(MI6)工作的邦德片。”

有人不禁要问,里约奥运会某些特定项目的奖牌是否会贬值,就像美国在1980年抵制莫斯科奥运会,苏联在1984年还以颜色,抵制洛杉矶奥运会时一样。

“举重项目被兴奋剂问题搞得千疮百孔,奖牌贬值几乎无从谈起,”奥运历史学家比尔·马龙(Bill Mallon)说。

而且可以肯定,举重领域的很多人都会为大规模禁赛叫好。“规则就是规则,”芬兰奥运教练米卡·蒂艾宁(Mika Tiainen)说。“举重所成就的是竞争,而非某个国家。”

不过,如果在未来几年里,重新检测来自里约奥运会的尿样导致一些人的奖牌被剥夺,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现年33岁的教师安东尼里格尼(Anthony Rigney)说他在网上看过一个米姆(meme):“到2024年就知道谁在里约夺冠了,好期待。”

翻译:陈亦亭、李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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